蓦然回首

【王叶】 人民警察爱人民(全文完)

好梦留人睡:

1.私设严重,ooc


2.扯淡的,别当真,一切剧情都是我编的


3.给 @哈哈哈欠° 的生贺
4.轻微推理


王杰希是一位人民教师。


 


他是高中老师,刚刚毕业一年,现在在荣耀一中教学。


 


今天的王老师也是兢兢业业!今天的一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但是……如果不堵车就更好了。


 


王杰希今早上班正好撞上一起车祸——说车祸有点夸张,一辆凯迪拉克忽然急速变道,撞了自行车道上的一辆自行车,把自行车撞翻了不说,自己车门上的一块漆也被剐掉了。


 


王杰希悲催的就跟在这辆车车后,也被这一出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刹车踩得及时,他怕是也要撞上这凯迪拉克的后屁股。


 


被凯迪拉克撞了的自行车是辆老古董一样的二八大杠,也不知道是这车主从哪个犄角旮旯淘弄出来的。


 


这自行车车主……打扮的跟要上台走秀的男模似的。


 


他看上去二十四五的年纪,相貌清秀,一双眼睛极亮极黑,如今已是早秋,他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针织衫和休闲长裤,还穿了一双锃亮的皮鞋,一身行头看上去都不便宜,偏偏座驾是一辆二八大杠。


 


也是很迷。


 


很明显,这辆凯迪拉克是全责。


 


但是这车主明显不这么想,车主是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先下车看了看自己损坏的车门,然后转头骂道:“你他妈是没长眼睛么?没看见我车么?!”


 


王杰希:……也不知道是谁没长眼睛。


 


但这凯迪拉克的车主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全责似的,很是不依不饶,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话里话外都是让这个自行车主赔钱的意思。


 


这自行车主刚才被刮倒了,风衣袖子上沾了灰,此刻正一心一意的掸着袖子,像没听见男人的话似的。凯迪拉克车主于是更气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听没听我说话啊?我这车喷一次漆好多钱呢!”


 


那自行车主轻描淡写的把他的手拉下来:“我这衣服还好多钱呢。”


 


凯迪拉克的车主越说越来劲,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但这年轻人却有一股任它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只是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他二八大杠掉了的链子。


 


王杰希也是很服那个帅哥的。


 


他自认脾气还算不错,可换做是他要是遭这么一回无妄之灾,再听几耳朵这乱七八糟的,肯定也没有这小哥的心态,再加上因为这不讲道理的凯迪拉克,他们这条道已经开始拥堵,眼看着早自习都要过去了,生平头一回迟到的王老师更生气了,于是下车说道:“你这个人能不能讲点道理,分明是你自己变道,还反咬一口,人家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已经不错了好么?你没看到现在因为你道都已经堵上了么?别人不要上班的么?”


 


凯迪拉克车主冷哼一声,推了王杰希一把:“关你什么事啊?要你多管闲事!”


 


但王杰希顺着他的力气往后一倒,直接坐到地上,喊道:“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你看这个人蛮不讲理啊,我好心好意劝他别把事情闹大把自己整的没面子,事实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今天就在这让大家评评理,等一会交警来了,我看这人还嚣不嚣张。”


 


凯迪拉克车主一看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到了他身上,一时间也有点耳热,更何况——他压根没用什么力气推他啊!


 


你这不是碰瓷呢么!


 


但一时之间,被他这一出闹的耽误时间的车主们也都七嘴八舌的开始声讨他,他也知道自己理亏,最后一言不发,紧忙开车走了。


 


那自行车主似笑非笑的看了已经站起来的王杰希一眼,道:“谢啦兄弟。”


 


他生的好看,一双眼睛尤其好看。


 


要不然怎么说人没有什么就得意什么,王杰希看他的眼睛就觉得欢喜。


 


再一想到他错过了早自习,自己的课又在下午,就破罐破摔的想:迟都迟了,还在乎多迟一会么?


 


于是王杰希道:“你这自行车链子掉了,估计也骑不了了,要不然我送你一程吧?”


 


那人愣了一下,道:“这时间已经不早了,不麻烦你了,连累你上班迟到怎么办?”


 


王杰希挥了挥手:“我是老师,没迟到这回事。”


 


那人笑了一下,道:“那真的是谢谢了。”


 


 


王杰希的车一直很干净,他不吸烟,车里没有烟味,只有清淡的柑橘味的车载香水的味道。真皮的靠垫被他擦得一尘不染,仿佛手一按就会出一个印子。他平时常用车载学生,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女学生,现在这时代老师猥亵学生之类乱七八糟的事层出不穷,为了让学生和家长放心,他的驾照就摆在副驾驶正前面,看上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熨贴,车后座上还摞了几本杂志,有军事杂志和漫画周刊,是专门给学生们看的。


 


叶修简单的环视了一下车,立刻就得出了结论:这是个心很细,又很温柔的人。


 


唔,就说车里的环境吧,和他那辆车内烟灰满天飞的途观相比,当这位人民教师的车实在幸福多了。


 


人民教师还热心肠,还送他上班。


 


王杰希问道:“你去哪啊?”


 


“哦,我去市警察局。”


 


王杰希:……


 


“大早上的去警察局干嘛?”王杰希心里还是挺传统的一个人,总感觉去警察局心里不太舒服,像自己犯了什么事似的。


 


好看的自行车主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去上班了呀。”


 


王杰希:……???


 


他差点没把刹车当油门踩下去——合着这位刚才佛的都有点怂的、穿的跟时尚博主似的同志,居然是个人民警察!!


 


王杰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看着要行驶到市局,好看的自行车主就要下车,王杰希一时间心中一时有点微妙的不舍。


 


叶修从后备箱里把自己那辆掉链子的二八大杠杠在肩上,又转回到驾驶座,拍了拍窗户。等窗户降下来,叶修把自己的手机伸了进去:“帅哥,扫个码呗。”


 


 


 


 


王杰希有点丧。


 


他已经和叶修成为好友快两个星期了,但是除了一开始聊过两句天互通过姓名之外,他之后发出去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唉。


人生啊。遇到的所有帅哥都不是我的啊!


 


这天下了晚课,王杰希开着车回家,走了一段路发现路边站了个小姑娘,左顾右盼的,像是在等什么人,王杰希仔细一看,发现是他们班上的董小宛。王杰希把车开过去,摇下车窗道:“小宛?等人还是等车?去哪啊,我送你吧。”


 


董小宛一开始吓了一跳,一看来人是王杰希又笑着道:“我……我等人。”


 


少女的耳朵尖红红的,王杰希一看她这神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再仔细看了看董小宛,王杰希才发现这姑娘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眉毛比平时浓密规整些,嘴唇也粉粉的——她画了点妆。董小宛是个十分听话乖巧的孩子,成绩也非常好,一向很让王杰希省心。而王杰希在早恋这方面本就一向比别的班主任宽容,一旦发现他们班上的孩子恋爱,第一个先查另一方是谁,人怎么样,再考虑影不影响成绩。


 


所以王杰希平时对他们班学生谈恋爱这回事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唔,那成,那你们好好玩。不过一周之后就是月考啦,可别玩太疯。”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招呼董小宛弯腰道:“你还没成年呢,别去酒店。”


 


董小宛愣了一下,害羞的跺了跺脚:“王老师你好烦啊!”


 


王杰希大笑了两声,才开车走了。


 


 


 


 


现在是秋天,秋高气爽,对于警察来说走访也相对舒服一点,剩下的时候在外面走访一天,都能晒脱人一层皮。


 


不过即使如此,叶修和魏琛也是一头的汗。


 


叶修递给魏琛一根烟,又给他点上,道:“你那边呢?”


 


魏琛啐了一口,道:“这孙子,还和以前一样,附近的居民都没听到这附近有什么声音,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人物,你那边也是吧。”


 


叶修点了点头。


 


“草!”魏琛骂了句。


 


“行了,先回局里吧,沐橙说受害人身份确定了,家属已经到了,让我们回去一起确认下身份。”


 


 


 


 


 


王杰希觉得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木的,完全动不了,他连他自己怎么把车开到市局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王杰希才回过神来。


 


那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心心念念的叶修,他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上身穿了同色的浅蓝色牛仔外套,想来应该是一套,里面配了件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十分的青春洋溢,比他们刚见面那次还要不像个人民警察。


 


但王杰希现在根本没时间欣赏。


 


一直陪着他的女警察介绍道:“这是我们叶队,也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看到了负责人,也看到了熟悉的人,王杰希一时间感觉身体没那么麻木了,他双腿颤抖着站了起来,也不管什么失不失礼,一把攥住叶修的手腕:“我……我们小宛是孤儿,我是她老师,他们说我们小宛……小宛……了,是真的么?”


 


王杰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那个死字,叶修也听出来了。


 


身为刑警,有的时候最难的并不是抓捕犯人,而是面对这些绝望仍抱有希望,软弱却依旧要故作坚强的受害者家属。受害者有什么错呢?有很多受害者大都是在平凡而本分的生活,没有得罪凶手,也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们完全没有遭遇这些的理由,于是众人惋惜扼腕的同时,大多真真假假的说一句:“唉,没办法,可谁让他倒霉呢?”


 


不轻不重,不痛不痒。


 


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针不扎到你身上,你永远不知道疼。


 


有的时候叶修看着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眼睛,总是很难说出:来,您跟我去太平间看看。


 


但总是要说出口的。


 


董小宛是这一系列案子的第四个被害人。从这个月月初开始,接连有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被害,被害人在遭遇性侵之后被勒死,凶手极其残忍,在杀害女孩们之后还会用刀损毁尸体,然后再将其肢解。


 


董小宛也是。


 


今天早上,一栋居民楼的居民下去扔垃圾,结果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大包尸块。为了让受害者家属情绪好一点,唐柔特意把董小宛缝好了。


 


但是再怎么样,也终究是一具冰冷、残缺的尸体。


 


王杰希盯着尸体看了好久都没说话。


 


就在叶修控制不住的想他是不是被魇住了的时候,王杰希才轻声开口道:“这是我们小宛。”


 


叶修和唐柔对视了一眼,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叹息。


 


“……您节哀。”


 


王杰希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道:“你们有什么要问我的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其实这个时候,就算是顾念受害者家属情绪,也不该做笔录的,但是王杰希坚持要立刻做:“早点抓到凶手,早点让小宛入土为安。”


 


 


 


 


“您最后一次看到董小宛是在什么时候?”


 


“八点半左右,我们学校八点十分下晚自习。”


 


“您是在哪看见她的?”


 


“解放街和人民大街的路口,她当时在等人。”


 


“等什么人?她跟您说了么?”


 


……


 


 


 


 


做完笔录,指针式已经指向了七点半,新闻联播都播送完了,问问题的人和答问题的人都没吃饭,但是两个人都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


 


“成了,现在我们要了解的情况就这么多,以后有需要估计还得跟您联系,希望您能谅解。”


 


王杰希点了点头,“应该的,我一定配合。”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结果腿一软,如果不是手及时在桌子上撑了一把,他得跪在地上。


 


“饿了吧?我给你订个外卖?”


 


王杰希摇了摇头,“不用,我直接回家就行。”


 


叶修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再要求,又说道:“那我替你开车,送你回去吧,你这个样子,上路怕是要出事故的。”


 


王杰希这回没再拒绝。


 


“你家在哪?”


 


王杰希报了自己的地址,结果叶修有点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哪栋?”


 


王杰希又报了楼号,叶修这回惊讶的表情更深了,“你住几楼?唔,不会是十一楼吧?”


 


王杰希也有点奇怪,“还真是,你怎么知道?”


 


“我前两天搬到你对面去了,只不过刚搬过去,屁股还没沾到床呢……就有这案子,就只隔三差五回去换个衣服洗个澡,还没住上。”


 


“我说怎么明明都搬过来了却没人住,”王杰希说到这,看了叶修一眼,似乎是好不容易打起精神,调笑了一句:“衣品不错。”


 


“我弟听到会很开心的,我有个双胞胎弟弟,他上次来我家,趁我不在,把我所有衣服都扔了个干净,这都是他买的。”


 


王杰希提起嘴角笑了笑。


 


沉默了一会,才道:“叶队长……你会抓到害我们小宛的人吧?”


 


刚好遇到个红绿灯,叶修转头看王杰希,觉得这一刻,他好像就是王杰希眼睛里的光。


 


他轻声回答,怕惊扰这颗破碎的心:“我会的,王老师。”


 


王杰希第二天早上起来,按部就班的洗漱吃早饭,直到车已经要开到学校门口,他才忽然反过味来:小宛被人害了。


 


董小宛的座位空了。


 


董小宛的同桌是她的好朋友,李萌萌。昨天董小宛就没来,今天上了两节课还没见到董小宛,于是在王杰希下课了之后,李萌萌问道:“王老师,小宛是请假了么?我昨天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接,我怕出什么事啊!”


 


王杰希喉头一哽,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小宛病了,过两天就来上学了。”


 


李萌萌哦了一声,随即有点生气的说道:“这个人太过分了,生病也不能不接我电话啊!害我担心这么久,等她来了我一定要跟她算账!”


 


王杰希僵硬的嘲她笑了笑。


 


他整理好讲义,走到门口,发现有个男生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目光一直落在董小宛座位附近。


 


王杰希认识他。


 


这个男生叫沈辟疆,是六班有名的问题学生,按照中学生的标准来讲,是个标准的差生——上课接小话、给老师起外号、逃课、学习成绩拖全班后腿,对了,还早恋。这小孩长得很不错,家里条件也很好,因此他十分大方,给女生送礼物一送就是好几百,这对于中学生来说已经很是不容易了。这两项条件堆在一块,沈辟疆在他们中学成了颇为抢手的男朋友,高中三年,换过的女朋友能有一个班。


 


王杰希估计他又有了女朋友,来找人,他一个班主任在这挺碍事,刚想走人,却忽然想起来,前一段时间,董小宛接了个家教工作,每节课一百块。


 


这个被辅导的学生就是沈辟疆。


 


王杰希当即脚步一顿,有点粗鲁的把沈辟疆拉到一边,“你是不是在和董小宛谈恋爱??”


 


沈辟疆吓了一跳,脸上有些尴尬:“王老师,我没有……”


 


“说!!!”


 


沈辟疆完全被王杰希吓住了,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手指在墙上胡乱抓了几下,才说道:“啊……是。”


 


他这个是刚说出口,王杰希就大力抓着他往外走,路上还拜托来上课的隔壁班班主任刘胜老师:“下午的自习你帮我看一下。”


 


沈辟疆完全被王杰希这一出闹懵了:“王老师!王老师!王老师你干嘛啊?”


 


“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和董小宛一块儿出去玩了??”


 


“啊,是,咋了?小宛跟您说了?老师我……”


 


王杰希把沈辟疆拖到自己车边,“小宛死了。”


 


 


 


叶修又是一夜没睡。


 


确切的说,他们整个重案组都没睡。


 


“尸检报告出来了!”唐柔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了进来,“董小宛身上没有什么新发现……但是……”


 


叶修接过尸检报告,简单的翻了两下,“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在走廊里喊道:“叶修!叶修!”


 


叶修出门一看,看到王杰希拖着一个失魂落魄的男孩子在走廊里喊他的名字,看他出来,王杰希道:“他是董小宛的男朋友,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小宛的人。”


 


董小宛经过尸检,身上的创口又多了些,不过唐柔一向业务娴熟,董小宛身上的伤都已经被缝合,但用的线是黑色的,在女孩苍白的皮肤上,还是如此的刺眼。


 


沈辟疆哆哆嗦嗦的走到女孩身边,手指碰了碰女孩的脸。


 


他之前谈恋爱,多像过家家。他爸妈感情不好,从小就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他上高中以来更是因为离婚分割财产而闹得不可开交。他没什么朋友,天性又害怕寂寞,于是看起来像是个花心大萝卜似的,总是和女孩子谈恋爱。


 


但是他最多只跟女孩子拉拉手,接吻都少。


 


可是他真的喜欢董小宛。


 


他妈最终和他爸争赢了抚养权,可等她真正想关心沈辟疆的时候,只看到一塌糊涂的成绩和无比叛逆的儿子。


 


来来回回请了好多次的家教,沈辟疆都一点长进都没有,当时董小宛刚好在找家教赚生活费,她妈看着董小宛从没出过年级前三的成绩单,决定再碰碰运气。


 


董小宛脾气好,耐心,沈辟疆怎么刁难她也不生气,也从来不提不干甩手有人,一来二去,两个人居然生出些情愫。


 


沈辟疆揉了揉董小宛已经冰凉僵硬的耳垂——那上面本该有对耳钉。还有两星期就是董小宛的生日了,这是沈辟疆送给董小宛的生日礼物,是前天沈辟疆带着董小宛去专柜买的,施华洛世奇的,将近一千块,董小宛别说带过一千块的首饰,浑身上下的衣服加在一块都没有一千块,死活不要这么贵的礼物,是沈辟疆好说歹说才收下的。


 


叶修看着他的动作,说道:“那对耳钉还在,因为要送去检测,所以暂时留做证物,结案之后就会交还的。”


 


但沈辟疆好像没听见,只是静静的趴在董小宛身边。


 


如果说王杰希原本对沈辟疆还多少有点怀疑,如今却再也没有那样的想法。


 


虽说人心莫测,但王杰希还是愿意相信他们不经意间的真情流露。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沈辟疆终于镇定下了一点,表示可以接受讯问。


 


因为他是未成年人,按理来说必须有父母或者教师在场,因此王杰希也被允许在场旁听。


 


“前天,也就是十月十八日晚上,你和受害人董小宛见过面么?”


 


“是,我约她八点半在路口等我,我们一起去万达广场给她……买生日礼物。”


 


“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晚上十点半。我送她到他们小区的小区口,”说到这,沈辟疆顿了顿,把脸埋进手里,“我应该送她到家门口的,那么晚,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回去的。”


 


很多受害人家属在亲人朋友被害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槛就是自责。


 


我为什么不送她回家?


 


我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我为什么要骂她?


 


我为什么要气他?


 


他们觉得自己有错,他们觉得自己愧疚,反而忘记了最应该被责备的那个人。


 


你们有什么错???


 


错的是凶手啊。


 


叶修耐心的等沈辟疆再一次从痛哭中抽离出来,道:“当天晚上十二点到一点,你在哪里?”


 


沈辟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我在家!警察大哥,我不可能害小宛,真的,我真的没有害小宛!”


 


“只是例行询问,辟疆,你冷静。”


 


“十月六号晚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哪?”


 


沈辟疆有点茫然的说道:“……六号?六号……我去上补习班了,十一点才下课。”


 


“在哪里上的补习班?”


 


……


 


 


 


 


询问结束,苏沐橙带着沈辟疆去休息室休息,一直沉默的王杰希忽然问道:“为什么要问他前几天的行踪?”


 


叶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还有别的受害者是不是?我们小宛不是唯一的一个是不是!!”


 


叶修抿了抿唇。连环杀手,无论在世上哪一个城市发生,都是大事,都会受到巨大的重视,更何况B市这种体量的国际都市,也正因如此,此事曝光所带来的社会效应和社会恐慌也会成几何式的增长。


 


上级有命令,不许重案组与媒体联系,也不要先透露连环杀手作案的消息。


 


可媒体也不傻,相似手法的案件在短时间内高频爆发,外面早已经满城风雨,王杰希又不瞎不聋,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也是要知道的。


 


叶修索性实话实说道:“是。”


 


王杰希胸膛起伏着,然后猛然抓住叶修胸口的衣服:“你他妈为什么不说!!你们为什么不说!!如果你们说了……女孩子们会不会小心一点???我们老师、家长会不会注意一点?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抓不到他?!如果你们早点说了,小宛可能不会死!”


 


叶修就静静的站着,等到王杰希稍稍平缓了情绪放开他。


 


王杰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抱歉,我太情绪化了。”


 


“人之常情。”


 


王杰希神情有点苦涩的向叶修笑了笑,然后去休息室扶着沈辟疆走了。


 


叶修注视着王杰希和沈辟疆的背影远去,转头大声喊道:“开会!”


 


 


 


“唐柔,你来说要点。”


 


唐柔一按手中的电子笔,用激光点了点大屏幕,道:“因为和第三位被害人卢晓月的父母沟通了很长时间才拿到尸检同意书,所以卢晓月和董小宛的尸检我差不多是一起做的,所以报告我就一块说了。被害人董小宛,十八岁,被害时间大约为十月十八日晚上十二点至两点之间,被害前遭遇过性侵,死后被肢解,面部被破坏。被害人卢晓月,十八岁,被害时间大约为十月十五日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与董小宛情况相仿……”


 


魏琛插嘴道:“停一下停一下,柔妹子我插一句嘴,按你这么说,不是她们四个都一样么?也没啥特别啊?”


 


唐柔看了魏琛一眼,继续说道:“特别的是三号被害人卢晓月。其他被害人都是死后被肢解的。”


 


魏琛听了这话,一下子立起身子,拔高了声音:“什么玩意儿?”


 


唐柔轻声道:“卢晓月是在活着的时候被肢解的。”


 


魏琛愣了一下,然后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畜生!”


 


叶修忽然道:“不是一个。”


 


魏琛皱了皱眉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部分连环杀手在选择作案目标的时候,会有一套自己的规则,比如开膛手杰克针对妓女,泰德班迪专杀年轻女性,贾韦德·伊克巴尔莫卧儿专挑青年男孩下手,这种连环杀人犯的目标选择是有共通点的。这一共遇害的四位女孩,很明显有很多地方相同,中学生,相仿的年纪。那么这类目标就一定有其被选中的原因,很可能是凶手的个人经历或者是个人性……”


 


魏琛有点不耐烦的打断他:“所以,不是一个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个犯罪团伙么?”


 


叶修轻轻摇头道:“单纯以杀人为目的的犯罪团伙太少见了。我倾向于他们只有两个人。”


 


“我们看一下四个女孩遇害的时间,全部集中于晚上八点到十二点这个时间区间,现在是秋天,晚上五六点天就黑透了。我们之前的凶手侧写是男性,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之前,有稳定工作,受教育程度比较高,有受自己控制的居住场所,应该不是租的房子,有能运送尸体的交通工具。唔,先前只有一号被害人刘佳怡和二号被害人李楠的尸体,我们无法确认,但现在我们在四个女孩身上没有发现绳索捆绑之类的限制性伤痕,也没有发现电击,钝器击打等控制性伤痕……”


 


苏沐橙接着道:“他们是自愿跟他回家的。”


 


叶修点了点头:“起码不是被暴力胁迫。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中学女生,你会在大晚上随便跟一个男性回家么?答案肯定是不是的,要么,是这个人长得跟刘德华似的迷的小女生神魂颠倒,要么是这个人跟这四个女孩都无比熟悉深得他们信任……”


 


“要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女性。”魏琛道。


 


“再来是我们这四起案件中唯一的例外,第三位被害人卢晓月。刚才小唐说了,卢晓月是在活着的时候被肢解的,但还有一点没有说完,卢晓月的脸部,发现了指甲刮伤的痕迹,并且有异于其他被害人的肿胀,应该是生前遭受了虐打。我原本猜测或许是从第三个被害人开始,凶手的犯罪手段开始升级,但是董小宛的尸检情况和刘佳怡和李楠相仿,并没有被虐打过,也是死后被肢解。”


 


唐柔接话道:“只有卢晓月受到了异于常人的对待,凶手显然是跟卢晓月有仇。”


 


“可是确认了卢晓月身份之后,我们就开始排查她的社会关系,是我负责的,这丫头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没人管,就比较无法无天,私生活也比较混乱,在校园里人缘也不是很好,但是我反复确认过,能恨她恨到要杀了她的还真没有,也没有符合侧写条件的男性,我还特地去调查过他的前男友……”


 


叶修一下子打断魏琛道:“前男友,她现在单身?”


 


魏琛点点头:“是啊,她和他男朋友两个多星期前分手了……不过小年轻……”


 


说到这,魏琛停住了。


 


四位被害人,只有这个卢晓月没有男朋友。


 


男朋友也是选择被害人的筛选条件么??


 


 


 


王杰希直接把沈辟疆送回了家——这孩子脸色白的吓人,问话现在也不答,好像一下子成了个聋哑人,一看就不能再回去上课了。


 


把沈辟疆送上了楼,王杰希浑浑噩噩回了学校,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会,后知后觉的觉出自己的万分失礼来:刚才说话实在是太过分太不中听了。


 


他对叶修本来就有好感,再一回想到他在警察局的时候,看到的叶修和他同事满眼都是红血丝,憔悴的跟一星期没好好睡过觉的样子,心里更是愧疚,把手机掏出来来来回回编辑了好几次道歉的话,可还没发出去,叶修的微信先发过来了:“回学校了么?还是回家了?”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王杰希手忙脚乱的编辑了几次,才把‘回学校了’这四个字发出去。


 


之后叶修就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王杰希等他消息的时候,刘胜夹着讲义端着水杯进了门。


 


王杰希不经意间觑了他手臂一眼,道:“刘老师,怎么了这是,胳膊受伤了?”


 


刘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啊,还不是我们家白老师,我们家厨房小,不够白老师施展的,切菜的时候回身快,把我给切了!”


 


王杰希笑了一下:“那以后可得注意。”


 


这时叶修的消息也进来了:“你们中学是不是有个老师,叫刘胜?他和你是同事么?他有个儿子叫刘斌,对么?”


 


王杰希有点不明白叶修问这些话的意思,但还是如实答道:“唔,是,刘老师和我是同事,他儿子确实叫刘斌,怎么了?”


 


叶修又给他发道:“他儿子是不是也十七八,该是上高三的年纪,没在你们学校读书么?”


 


“刘老师去年把他儿子送出国了,想让他以后在国外上学。”打完字,王杰希刚好想到这,随口问道:“刘老师,小斌最近在国外怎么样啊?”


 


 


 


叶修看着手机上王杰希发过来的‘出国留学’四个字,转头看了看电脑上刘斌的死亡证明,又给王杰希发消息道:“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刘斌出国前有没有女朋友么?谢谢了。”


 


王杰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隐约觉得叶修还是在查小宛的案子,但实在想不出来刘斌怎么和案子扯上了关系,刚想随口问问刘胜,可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谈恋爱会跟父母说,暗骂自己傻气。


 


这时,刘胜向着王杰希咧了咧嘴:“我们小斌在国外挺好的,前天我还跟他视频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王杰希看着刘胜的笑只觉得心底一阵一阵冒凉气,伴着秋日的风,让他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王杰希咽了口唾沫道:“我去班里看看。”


 


到了班级,王杰希把李萌萌叫了出来:“李萌萌,你男朋友是不是十一班的苏杭?”


 


李萌萌实在没受住这当头一棒,整个人直接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老师……我……我没有,我和苏杭……”


 


“别跟我这装了,我记得苏杭和刘老师家的刘斌是铁子,对不对?”


 


这话题转弯的有点快,李萌萌懵懵懂懂的点了个头:“是……”


 


“那你问问苏杭,刘斌他出国前有没有女朋友?”


 


 


 


过了二十分钟,叶修收到了王杰希的回复:“刘斌出国前有过一个女朋友,是职高的,叫卢晓月。”


 


叶修扫了一眼,然后道:“申请搜查令和逮捕证。”


 


 


王杰希怎么想都没想明白刘斌和董小宛之间的联系,只觉得头痛,晚自习在讲台上差点晕倒,下了课之后更是感觉自己眼看着要瘫倒在讲台上。


 


偏偏脑子里还一遍遍回放刘胜下午那个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笑。


 


正郁闷着,门外忽然传来了喧哗声:“别动!别动!老实一点!”


 


王杰希开门一看,发现隔壁的十一班已经乱成一锅粥,门口站着几个人,他仔细看了两眼,发现是叶修的同事:魏琛和包荣兴。


 


王杰希满腹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叶修从十一班里扭着一个人出来——正是刘胜无疑。


 


王杰希感觉自己血液都凝固了。


 


抓杀人犯怎么抓到刘老师头上来了!


 


叶修押着刘胜往他这边走,微微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让叶修和王杰希都没料到的是,刘胜忽然一下子直向王杰希扑了过来。


 


确切地说,直向王杰希身边探头探脑的李萌萌扑了过来。


 


王杰希几乎下意识的往李萌萌身前一拦,只觉得肩膀剧痛,好像要被撕下一块肉来。


 


刘胜居然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如果不是他刚才一拦,这一口咬到的就是李萌萌的喉咙!


 


 


 


 


这次审讯交给了魏琛和苏沐橙负责,叶修在外面照看着王杰希。


 


“刘老师……刘老师怎么会是凶手呢?叶队长……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叶修从烟盒里抽了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刘胜的儿子刘斌,去年就已经死了。是自杀,在医院查到了记录,刘斌是个抑郁症,本来就有着强烈的自杀倾向,我们走访了刘斌和卢晓月的朋友,又和刘斌的主治医生进行了沟通。去年九月,刘斌去参加同学在‘盛世’KTV办的生日宴,在那里遇到了打工的卢晓月,据刘斌的朋友说,之后可能一个月左右,刘斌就和卢晓月在一块儿了。”


 


“他们俩十月份在一起,十一月初就分手了,十一月中旬,刘斌就自杀了。”


 


王杰希嘴张开了一些,声音有点滞涩的说道:“因为卢晓月么?”


 


“刘斌相貌一般,从小到大一直因此备受嘲笑,据他的主治医生说,这一开始就是刘斌抑郁情绪的来源,和卢晓月恋爱之后,刘斌很开心,因为卢晓月长得很漂亮……”


 


相貌一般但心地单纯的男孩欣喜若狂,觉得自己遇到了爱情,遇到了懂得欣赏自己其他优点的真命天女,他把自己全部的零用钱都给了卢晓月,甚至为了给卢晓月买最新的手机,还偷偷刷了他父亲的卡。


 


但在女生眼中,他丑陋又无趣,只会笑,不懂浪漫也不会玩游戏,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就跟傻子没什么两样。


 


大概被偏爱的总是如此有恃无恐,在最新的手机到手之后,卢晓月在网上认识了新的男孩,毫不留情的把刘斌甩了。刘斌不相信,他不认为昨天还和他一起喝奶茶的女孩今天就跟他提分手,于是他逃了父亲的晚自习,抱着一束小熊玫瑰花跑到女生的宿舍门口。


 


等待他的却是女生的恶语相向:“你这么丑,谁会愿意和你处对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么?看在你给我买东西的份上,我都跟你拉手让你拥抱,甚至还亲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啊?还让我真的跟你谈恋爱么?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有多丑!连选的花都这么丑!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看得下去眼的地方!”


 


青春里的辜负与被辜负本是常事,然而有些伤害,永远也无法挽回。


 


卢晓月本来是刘斌眼前的一抹光,可光消失,其实倒不如它从未来过。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太阳。①


 


心理防线崩溃的刘斌,最终选择在医院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一个悲剧的结局,恰恰是另一个悲剧的起源。


 


 


审讯室里刘胜愤怒的拍着桌子:“我做错了么!她们都是贱人!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他们懂得屁的爱!她们全都是在玩弄别人的情感!她们全都是贱货!贱货!她们全都是卢晓月那样的贱货!我不杀她们……迟早还会有人像我儿子一样!我这是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我不杀卢晓月,你让我怎么办!法律会替我惩罚那个小贱货么!会么!那谁还我儿子命来!谁来???!”


 


没人来。


 


没人能。


 


这种事情,除了自认倒霉而已,无解的。


 


正如沈辟疆只能自认倒霉,他的女朋友成了一个疯子的刀下亡魂,刘胜也只能如此,接受他的儿子为情所伤,郁郁而终。


 


在这种痛苦的负担下,有些人接受了,用余生疗伤,有些人无法接受,他想让更多的人避免自己的痛苦,但最终选择了错误的路。


 


对于很多人来说,人这一生最痛苦的,就是认命。


 


 


 


 


十一月末,B市越发寒冷。


 


破了少女被杀案后,叶修闲了一段时间,总算能把家里收拾一下,住在对面的王杰希自然责无旁贷的帮他拾掇起来,一来二去,两个人关系一下子亲近了起来。


 


王杰希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和叶修那种一天三顿泡面的人不一样,有一回抽空给叶修做了一顿饭,很家常的菜——红烧排骨,蒜蓉秋葵,牛肉萝卜汤,木须柿子。这让叶修吃了三大碗饭,直怀疑自己参加工作之后的人生,生平头一回不想再为人民服务,念叨着要转行。


 


这天是董小宛的七七,刚好是周末,王杰希要去祭拜一下,叶修也跟着一块去了。


 


离董小宛的墓还有一段的时候,王杰希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沈辟疆站在董小宛墓前,一动不动。


 


已经下了时候不短的小雨,沈辟疆额发都是湿的,看样子已经站了很久。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来,沈辟疆回头看了一眼,向王杰希和叶修一人鞠了一躬,然后走了。


 


王杰希忽然道:“他现在在他们班级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年级前几名,话也少了,不爱玩也不爱闹,就喜欢学习,说要替小宛考北大。”


 


董小宛是秦淮八艳里的一位,当年她和冒辟疆的爱情一时间传为佳话。


 


沈辟疆曾经还用这个打趣过董小宛,说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未曾想过……这是一对悲剧结尾的爱侣,董小宛嫁给冒辟疆不过几年,早早就去了。


 


可董小宛还没历史上的董小宛活的久。


 


王杰希看着沈辟疆的背影,一时间讷讷无言。


 


“谁能想得到呢……明明昨晚还一起买生日礼物来着。对于辟疆来说,这可能真的是人生的一道坎吧。”


 


叶修也点头道:“世事无常,怜取眼前人吧。”


 


王杰希听了,手微微一动,把花放到董小宛墓前,站了一会,忽然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叶修一愣,抬头看他。


 


“我一开始是觉得你穿衣服真好看,整个人气质都好,眼睛也好看,后来觉得……你很厉害,也很辛苦,我很尊敬你。然后……我也见过你……咳,穿着背心大裤衩,不修边幅的样子,但我也一点不觉得你……太糙或者不修边幅。”


 


“我,呃,是个老师,教语文,因为是班主任,所以很多时候得工作到晚上八点半九点,早上起得也早,可能还有试卷要带回来批,但是因为你的工作性质……不是我说,一部分时间很规律,一部分时间极不规律,所以我觉得一比较,我这个还比较容易让人接受,你放心,如果我们……在一起,这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或者生活起居。”


 


“我有车,有房,房子是我父母付的首付,房贷我来背,我一个月工资扣掉五险一金到手能有一万二左右,扣掉房贷车贷剩下是六千多,确实不太多,但是我偶尔会接有偿补习,这部分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养我自己非常绰绰有余,绝对不会拖后腿。”


 


“我会做饭,平时爱打扫卫生,能接受宠物,身体健康,性功能正常,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搓麻,无任何不良嗜好,之前没谈过恋爱,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生活,如果你愿意的话,叶修队长,我会是个不错的对象。”


 


叶修:……非常不错了啊,我的大眼,放到婚姻介绍所你家门槛都得让人踏破。


 


“咳……不过王大眼同志……”


 


你选择在墓地里说这么一番话,也挺绝的啊……


 


 


 


 


叶修今天熬夜审讯,坐了整整一天半夜,脊梁骨和腰椎不断的在抗议,本来想在办公室沙发上眯半宿得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挺想回家的。


 


一个人住感觉,和家里有盏灯的滋味真不一样。


 


开门之后是黑的,一点都不奇怪,凌晨两点多,谁不睡啊。


 


叶修脱了鞋,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门口,一推开门,只觉得一股大力把他按在墙上。


 


叶修本来下意识的就要掏他腰后面的管制刀具,但很快就认出来这是王杰希,于是随他把管制刀具抽走扔到一边。


 


“诶呦宝贝儿,吓不吓人,我这要是没收住力,你现在得在120上。”


 


王杰希充耳不闻,有点强硬的把叶修的外套扯下来丢在一边:


 


“解除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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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出自艾米莉·狄金森诗歌《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又及:王杰希先生当晚未能成功袭警,由于人民警察先生已经连续爆肝三十个小时以上,体贴的王老师决定放他一马。


说几个自己构思案件的小细节和文里没写的,解答可能存在的疑惑:


1.刘老师和他的妻子白老师是共犯,他们是老师,无论是自己学校有男朋友的女孩还是自己学校有外校女朋友的男孩都能很快发现,因此才能使四个女孩分布在不同的学校
2.对于董小宛这种在刘胜学校的学生,诱骗本来就比较容易,对于其他的女孩子,用女性诱骗也很方便,在此提醒大家保持警惕,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不要孤身一人闯入陌生人的家中。
3.刘胜对王杰希说“前天我和刘斌视频了”指的是杀害董小宛,他通过杀害女孩,来慰藉自己失去爱子的心情,把杀戮当做媒介
4.即使是卢晓月,刘胜也没有自己性侵她,而是用其他物品代替,营造奸杀案的假象,他认为自己是有知识有道德的人,干不出来侵犯少女的事
5.不第一个杀卢晓月是因为想隐藏身份,把卢晓月变成连环杀人案的一环,免于怀疑,但是很明显,他低估了现代法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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